昨天晚上，当同事说要去照看一下他弟弟今年的高考时，才想起又到了一年高考时，不免让我感慨万千。想起自己当年奋战的情形，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脑海里的记忆依然无法抹去。在这高考的日子里，忍不住的写下一点文字，算是对自己生命中一个转折点的小小回忆和记录，或许也有人们能从中找到相似的记忆片段来共享高考带来的欢喜与伤痛。

    高考对我来说现在想起来似乎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甚至想不起来当年高考的作文题是什么了。看到现在网上、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关于高考的一切,觉得今天的学生真是幸福，不但有人毫不保留告诉你高考时的注意事项，连吃什么喝什么要克服什么样的心理都告诉你。关心你的人，已经由你的亲人转变成了全社会的共同关心。

    18年前，7月7、8、9三天，被人们习惯上称作“黑色7月”。那时的氛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当时的大学生远非现在这般泛滥和“不值钱”，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透露着残酷的现实。在白热化的竞争中，如果有谁能幸运通过高考，收到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不仅一下子会赢得无数青睐和羡慕的目光，更多的是给家庭，乃至家族光耀与梦想的实现增加了重码。高三时，学校请来考上人民大学、兰州大学的师兄师姐，为我们做战前动员就是很好的例证。

    我们上高中时，虽说环县一中是本地区的重点学校，但各方面的条件比起现在的条件差多了。那时我们家离县城较远的学生，在校园内古老城墙下面的一排窑洞中住着，十几个学生住在一个窑洞里面，从门口开始直到窑洞最里面，由五六块床板连接在一起组成“通铺”，上面铺上一层麦草，再上面铺上我们从家中带来的被褥，就成了我们“下榻”的地方，晚上十几个人在一起人挨着人睡。前几天高中同学在一起聚会时，还有同学说起当时晚上的情形，要是回去晚了的时候，常常就睡不下去了(已经没有你睡的空间)，晚上想翻一下身再睡时，需要有人喊一声大家一起行动才能翻身。这些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客观的反映当时高中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当时，我觉得高考之后上大学是自己的义务。对于自己的高考，说实话当时的压力的确很大，因为我感觉自己的上学不是很容易。我生活在一个小城镇，父亲是一个中学的校长，在我上小学及初中时，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我们全家，到现在我也记得当时生活的艰辛，也使自己在学习上一直很用功。从村小到镇中学再到县一中，自己算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了。好在自己高考时，哥哥、姐姐都已经参加工作，在经济上相对不那么紧张了。我知道自己必须在当年考上，否则当中学校长的父亲很没有面子，而且家中生活的艰辛让我感觉不能再给家中增加过多的负担。在压力难以负荷时我就想，自己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的前面一些，加上家里人平时的一种熏陶和潜移默化，我想自己上大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时国家的招生计划少，我们在正式参加高考前，还要经过预选。我们年级有许多同学上了三年高中，连走进高考考场的机会都没有，预选没有上线就悄悄回家了。如今，只要有高中毕业证（哪怕是同等学力证明），不管年龄多大，都可以参加高考，都有机会走进大学。而且高校的大门越开越宽，考生的压力自然越来越小。“上不了本科上专科，专科不行还有民办高校兜着。”多样的选择使现在的学生在上高中时就有了的定心丸。

    在我们临到高考的前几个月，高三教室里总是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儿和书山题海。一进教室，无形的一种氛围就把我们固定在板凳上。我没有了任何属于自己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学校安排得满满的，自己只是如车轮一样不知疲惫的、无休止地旋转着。高考的一天天临近反而让我在心中滋生了一种矛盾，既希望高考快点临近，又害怕它来得太快，特别是在那段“高考倒计时”的日子里，模拟考试一次接着一次，英语模拟试卷刚刚发完，数学老师怀抱“精选题”已立于讲台上。我自己也开始莫名地紧张，跟着同学一起开始做所谓的最后冲刺，几乎把能用的每一分钟都利用了起来。记得有时晚上学校电灯关掉之后，我们还有一个自己的小“煤油灯”，在教室里面借着煤油灯的那一点亮光再战。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当时是打了疲劳战，第二天的学习精力是可想而知了。就是这样过到了五月份，参加完预选考试后自己反而平静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考不上，在这个底线上，如果能上我想去的学校肯定是最好，但是如果出现意外我也能够接受。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高考终于来临了。高考时我的考场就在我们学校，一切都很熟悉，这恐怕也体现了所谓的主场优势吧。加上考试的那几天也下了雨(听当时学校老师说每年高考都会下雨，也是一种巧合)，天气凉爽，考前估计的酷热天气没有出现。考试时自己感觉到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当时是怎么考完那几门课的现在已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了。考完后自己只是感觉到没有平时考试和预选时发挥的好，另一个感觉只剩下了对高中生活消逝的失落。这也影响到随后自己对考试的估分(因为填报志愿只能是根据自己估计的分数来填写)。当时哥哥已经调入了母校任教，他找了一中最好的老师，也是我的数学老师，根据我平时的学习情况为我填写了志愿。但是后来我没有采纳这个志愿(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哥哥后来是怎么看我的)，因为信心不足，感觉老师为我的志愿填得太高，而我想只要能上大学走了就行，那管学校与专业。在我的记忆中，后来的高考填写志愿似乎并没有花费我太多的心思，看中了几所院校，按照重点、普通的先后录取顺序一溜烟填写下来，甚至没有再认真征求哥哥的意见，就大摇大摆地交给了班主任。或许是“年少不识愁滋味”吧，没想到自己这一次不经意地“一意孤行”，却深刻而彻底地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历程。最后高考成绩出来后，我估计的比自己实际考试成绩低了五十多分，当然也以自己改动后的第一志愿进入了大学学习。上大学后自己也知道了，我是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以第一志愿被该专业录取的学生。

    别人都说高考是一种经历，经历也许就是让我一辈子都难忘的东西吧。回想起来，现在已忘记了高考本身带给我的刻骨铭心，反而很怀念临近高考的日子，紧张、充实。那段时间也有许多我难以忘记的事情。虽然那么紧张的学习，自己也常在课间操的时候逃课独自在教室中看我的数学，但是也有自己放松的时候：晚自习后和要好的同学一起喝酒；在其他同学上晚自习时，偷偷和要好的三个同学去县城的电影院看电影，却遇上自己的班主任就隔了一排坐在前面，最担心他看电影的中间回过头来看见我们；高考前正遇上“射雕英雄传”红遍全国时，和同学偷偷到他哥哥家中一看就是大半夜。所有这些，到如今就全是回忆了。书房中挂的一串风铃，风吹过就会叮叮作响，看着打转的风铃，明白什么都再也回不去了。

    今天又是一年高考时，现在的人们对待高考与我们那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不管怎样的结果都在于你的心情与态度，不同的生活待遇下的人有不同的精彩，不要看得太重，毕竟这只是人生的第一座高山，爬过了还有好多山等着你去爬……。

            2004年6月7日晚